几分。
听到李弘晟的回答，谢风亭一愣，随即眯眼感慨：“不愧是三皇子殿下，这思想觉悟，我就是几匹马也追不上。”
李弘晟眼尾瞟他一眼，“还算有自知之明。”
谢风亭哽住，不服气地哼唧两声，像个石狮子一样蹲在地上，眼巴巴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下人。
约莫一刻钟过后，眼看着提进去大概十几桶水，下人们终于出来，顺带将门给关上。
安映雪正脱下外衣，听到关门的声音，她往外头看了眼，一眼就触到了李弘晟的眼神。
他也不知道在那里站着往屋内看了多久，才会这么巧。
耳后热了热，安映雪远远瞪了眼李弘晟，刚刚瞪完，两扇门被关上，那道视线也随之消失。
房间外，李弘晟回想起安映雪那一眼轻嗔，那双杏眼羞怒交加，波光盈盈，是从前冷静自持的安映雪不会有的活泼。
倒是有几分可爱。
浴桶很大，里面是绿得发黑的药水，泛着苦味，让人闻一下都忍不住直皱眉头。
饶是安映雪早有准备，站到桶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犹豫了下。
黎游医在屏风后背对她们，看不到里面的情况，便问：“进去了吗？”
“等等。”叶瑶应了声，随后走到安映雪身边。
她看出安映雪的犹豫，看了看浴桶，她也忍不住皱眉。
“蚀骨在你身体里，早晚都是要取出来的，早一点取出来你也早一点摆脱。”叶瑶说。
她不大会安慰人，只能说着自己认为对的话，笨拙地去安慰对方。
安映雪点点头，道理自然是明白的，只是人有时候难免会有胆怯。
深呼吸一口气，想到那些在自己脑海里匆匆闪过的片段，那些无论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的事情，安映雪定了定神。
脱掉最后一件衣服，安映雪钻进了浴桶里面。
几乎在她刚刚入水的时候，她的皮肤就刺痛起来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。
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，安映雪紧紧咬住唇，却还是忍不住嘤咛了一声。
叶瑶本就一直在观察安映雪的情况，此刻见到她这般难受，立即叫到黎游医：“黎叔你快过来！”
她话音刚落，黎游医就出现在浴桶边。
此刻安映雪整个人脖子以下的地方都泡在绿糊糊的药汤里，那药汤浓郁粘稠，压根看不清楚，也不必担心黎游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。
黎游医看了下安映雪的脸色，说：“这是正常的，蚀骨在她体内被已经有一段时间了，之前又被压制，如今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，只能用这种方式将它逼迫出来。”
听到黎游医的解释，叶瑶放心下来。
安映雪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与疼痛对抗上，压根分不出心去听黎游医在讲什么。
皮肉上的痛苦在蚂蚁啃噬过后，又像是拿了上万根针插得她浑身都是。
疼！好疼！
安映雪牙齿都在打颤，双眼紧紧闭着。
这个时候，世界好像忽然安静下来，周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褪去，变得无比静谧。
“咚咚！咚咚！”
安映雪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。
接着是细微的，像风温柔地拂过树叶时那种既轻、几乎几不可闻却又绝对存在的声音，那是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有什么地方很吵，血液流动的声音到了那里就变大了，像是撞击到了什么东西上发出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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